离开热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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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igure 1: 配图来自热血街霸 3D loading 界面

我是去年(2014年3月11日)经吴磊内推,入职江游,加入热血项目组,经过多方面考虑之后于本周三决定离职,离开热血项目组(后面简称「热血」),所以本文将写这一年半时间里在热血的经历。

1 一年零七个月

从风行离职的时候,想法是以后要么做 Python,要么做服务器端。到这边基本上满足了我基本的需求,游戏服务器开发: C++ 做游戏逻辑服务器,Python 做接入服务器,写一些自动化工具,数据分析等等还都是我感兴趣的。当时 guangyu 跟我说,他喜欢「小而美」的团队,这一点也是我留在热血的很大原因。总体来讲,加入热血,还不错。

刚去的时候,后端两个人,我和 guangyu,前端只有 maliang 和 zhaozhao 两个人。以前虽然经常折腾 Linux ,但是并没有在 Linux 下做过研发,所以刚入职很多东西,对我来讲都是新的。人少,沟通成本小,又不打卡,算是一个很理想的工作环境。

去年的运气不大好,工作上爽了有两三个月,生活上却不尽人意,似乎是从房子积水开始的(难以想象,这种事情也能赶上),修好以后,房子里还是一股味感觉没法住,就换一个房子。

换房子以后在路边,比较吵,加上公司那段时间实在也是吵的不行,晚上吵的睡不着觉,很多问题一下子都暴漏了出来了,开始反思自己存在的问题。具体可以看之前的几篇文章,这里不再赘述:

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,我都是早上 5 点睡觉,12 点到公司,带着耳机工作的,听了一个月的 children of bodom,把耳朵听坏了。

后来也跟 guangyu 说过当时的想法,要么离职换个环境,要么改变自己。我选择了后者,换了一个安静一些房子,看了一套书(少有人走的路),就这么过来了。

说回项目组吧,应该到 9 月份了,前端多了 bobo 和 xiaolai,后端则是多了 jianing ,美术团队也多了一些人,naima 似乎也是那个时间段来的。

随着第一次删档测试、第二次删档测试,越狱不删档测试,节奏逐渐地快了起来,偶尔会有熬夜加班,不过还好。仔细想想,那段时间的团队可能是迄今为止最好的团队状态了,每个人只想把这款游戏做好。

10 月份团队扩招,来了很多人,相关可以看这两篇文章: 最近这两个月…, Smells Like Teen Spirit

就这样,2014 年结束了。每一年的开始,总要有一个好的盼头,在家里也琢磨过以后的职业规划,当时的想法是做完这款游戏,再做两款游戏,估计要个 3~5 年吧,然后回西安。今天前几月的的开发节奏比以前快了一些,团队也逐渐地浮躁了起来,经历了下面这些事:

  • 改名字:热血高校 -> 热血少年 -> 热血骚年 -> 热血街霸 -> 热血街霸3D -> 热血街霸3D(PVP版本)…
  • 上 AppStore,送审不过再审,再审不过再送,折腾了很多次以后,终于过审了,5 月份 AppStore 第一个版本终于上线了
  • 上榜 -> 被关小黑屋 -> 换名字上 -> 被下架…
  • 越狱 -> AppStore -> 安卓越狱
  • 七日留存过低,调版本
  • 付费率过低,调付费
  • 回本周期太长,调版本

难以想象,这些事情同时发生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,几个老兵带着一大堆新兵蛋子,从没有手游策划经验的策划们,就这么一步几坑的抗过来了。然而,因为各种不知名的原因,没有赚钱。

当所有人觉得我们游戏天下无敌的时候,活生生被打了一个巴掌,于是开始找原因,找借口,试图把曾经的梦想给圆回来。而事实是,所有的问题都不是偶然,一定有其必然发生的原因,不管你承不承认。游戏不是天下无敌的,从开始急功近利的时候,就已经不是了;团队也不是那么优秀的,从疯狂加人的时候,就已经不是了。

最终,因为各种原因吧,manyu 离职了,毋庸置疑,manyu 是这个团队的灵魂人物,他总是可以像一块磁铁一样把周围的人都吸引过去,我们一起无厘头的头脑风暴,一起听 manyu 讲故事,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乐观。manyu 离职之后,我挺慌的,虽然我不是一个管理者,但是个中道理我还是明白的,一个团队的灵魂人物离开意味着这个团队将没有了主心骨。

后面的几个月(6~9),大体上还是一个月一个版本,要么调优,要么加一两个系统。一旦开发节奏慢了下来,很多问题自然而然的暴漏了出来,前段时间急功近利带来的问题被放大了。从游戏架构本身上,我不太懂,但是我也明白可能是一开始的游戏结构没有搭建好,后面的系统基本上都在打补丁,缺付费?出个运营活动,开服活动刺激一下消费。人员水平的参差不齐,新人多,一旦闲下来并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该干什么。

对我来讲,每个版本的开发量,三天时间基本上就开发完了,剩下的二十几天时间不知道该干点啥。我是典型的业务驱动型开发人员,业务跟不上的话,我只能自己找一些事情干了,最后几个月才发现,我能想到能做的都做了,不能做的,给我时间可能也改变不了什么了。

再后来,达哥离职了。虽然在团队待了快两年时间了,尤其和达哥、zhaozhao 志趣相投一些,聊的比较多。达哥走了以后,连个坐在一起吹B的人都没了。去公司,没开发任务,自己看东西短期时间可能还好,10 天半月再多,就有点没耐心了。

2 为什么离职?

当你在一个环境中感觉不到挑战,学不到东西的时候,可能就需要换一个环境了。

毕业的一两年的时间内,主要靠的是学习能力,尽快从一个学生的姿态换成一个职场人的姿态。一两年的的发展,主要靠自己学习,学习别人的做事方法,知道怎么样与人沟通交流,知道怎么样写一封得体的电子邮件,知道什么是重要的,什么是不重要的… 说白了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,底子好的一年时间足够了。

在往后的发展,就比较吃平台了,公司能给你提供多大的环境让你去发展,业务线能有多长。在一个小平台上干 5 年和在一个大平台上干 1 年的人水平可能相差无几,因为你在剩下的 4 年时间里在不断地重复自己,并不会得到多大收获。所以说在软件行业里,几年工作经验本就是一个扯淡的事情。站在这个角度上来讲,那些牛逼的人,除了自身的努力,面临的机会和所做的选择总有几分运气的程度在里面。

这是我今年才想明白的一个道理。

人在忙的时候,每天上班、下班、睡觉,感觉很充实,也不用多想,偶尔闲下来打几盘游戏,感觉开心的不要不要的;但是你真正闲下来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的时候,你会感觉很空虚,会反思自己以前做的事情,会烦,进而浮躁,即便是打游戏,也是越打越烦。

最后闲的这段时间,想过很多事情,比较重要的是两件事情,一个是自己的职业生涯规划,另外一个是自己在热血的这段时间里遇到人他们有哪些特点,那些优劣势,遇到的事,哪些决策是好的,哪些决策是可能会有问题,站在团队的角度上,我们目前存在哪些隐藏问题,这些问题是可能是由什么原因导致的等等。

七月底的时候,很多问题已经想清楚了,总结了大学也遇到的一些问题,整理成了这篇文章: Smells Like Teen Spirit,最后抛出的问题是:

同时,要做什么的问题,我已经有了答案,你可能不需要我的答案,只需要你自己的,你以后要做什么呢?

其实我的答案,也就是我的职业理想:「利用自己的所学,做一些有价值的、能够切实提高大众生活质量的事情,不必过于伟大,但一定要实用」。这是我身为一个技术人员的情怀。我跟 maliang 聊过这个话题,按道理来讲,游戏区别于其他服务行业,应该是为玩家提供更高质量的服务的,让玩家玩了之后觉得爽快,花钱也觉得很值,这一点上与我的职业目标并不冲突。而实际上的游戏大多的初衷就不是为了给玩家带来快乐,而是想着怎么样让坑玩家的钱,虚拟世界里地价值观也是不正的,充满着拜金,炫富等,现实世界中的问题在游戏中不是缩小了而是放大了。

8 月初的时候,我开始考虑离职的,有下面几个原因让我拖到现在:

  1. 从热血这款游戏立项、研发、删档测试、上线、运营,遇到过很多很多问题,我们都抗过来了,然后最后什么都没得到,哪怕是公司层面的一个肯定,我不甘心
  2. 虽然这个团队面临着很多问题,毕竟一直做过很多事情,感情自不必说。maliang, naima, bobo, guangyu, 他们有自己的难处和所抗的项目层面和公司层面的压力,我能看到的和想到的问题,他们一定也能看到想到的
  3. 这是感情层面了,guangyu 对我一直很不错,很容忍,几点来,几点走,在公司瞎折腾也不管,对我很信任
  4. 即便是离开,我去哪儿呢?大公司从来不是我的目标,小公司的团队问题也不会少

就这样我等了有两个月,我等着管理层面的人有个人可以找下面的人聊聊,给他们一个目标,而不是漫无目的的晃着,做着没什么意义的事;有个人可以去站出来说明一下团队所面临的问题,以及我们的应对策略。然而两个月过去了,并没有,我开始失望了。最后,我提了离职(现在想想,也有我的责任,要是自己主动一些就好了)。

3 离职

分别和 maliang, naima, guangyu 都深入聊过以后,我才知道项目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,我也明白他们的难处。和 maliang 聊过之后,正如我前面所说,我能想到的问题,他肯定是能想到的,比我想的更深更远。

不管怎么说,从我决定了离开的时候,就已经想明白了,也就不会在留下来了。我记得达哥走的时候跟我说过: "maliang 和 … 不一样,是个好人,人品上没的说",我觉得这是每个职场人应该学习的,也应该具有的职业道德。

感谢这个团队,从你们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东西,特别感谢 manyu, maliang, naima, bobo。从 manyu 身上学到了 激情与初心,从 maliang 身上学到了 豁达与隐忍,从 naima 身上学到了一个策划的 扎实的专业素养(基本功、沟通技巧、耐心等),从 bobo 身上学到了 从容与耐心。

特别特别感谢我的主管 guangyu,不管是技术上还是生活上都帮了我很多很多。

差不多了,兄弟们,江湖再见,有机会再一起做事 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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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te: 2015-09-27 00:00:00

Author: JerryZhang